别的都是伴读照顾主子，即使是跟伴读称兄道弟的五阿哥其实也是把尔泰当奴才使唤的。瞧十三阿哥对伴读那热络，那细致入微的照顾，纪晓岚拿书盖住眼睛不忍心再看——诶哟这殷勤样儿像足了小青年讨好心上人啊，俩小孩这是在闹哪样啊。
清朝尚书房教功课，首先就是把要学的文章读120遍，永璟是刻苦用功的好孩子，摇头晃脑地念书了，见到有不懂的字就记下来念完一遍后询问纪晓岚。凤煜黎很苦恼，书上的字密密麻麻的都是些没实用的，还不如粘杆处的奏折呢起码是说故事的，越看就越困。
胤禛看着他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硬撑着瞪眼的小样儿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，“鱼鱼，要不还是先歇会儿吧？”
“胡闹！休得小看咱！”凤煜黎一个激灵坐直身两手拍拍脸颊，竖起书本很是认真地磕磕碰碰地念诵。只是每一小会儿又困倦地皱起眉，撅起嘴很是苦恼。
从食盒里捻了块甜糕喂给小孩儿让他补充体力，胤禛问纪晓岚要了本孙子兵法——里头有讲兵法使用例子的，凤煜黎可以当故事书看。
——这是把人家当儿子养还是当媳妇养？
纪晓岚实在看不下去了，便拿了本三字经的字帖给凤煜黎让他先练字。他以为凤煜黎练过字的，胤禛还有永璟也以为凤煜黎练过字的，毕竟是贵族出身。
凤煜黎瞪眼注视着手中毛笔，抿平了唇角，为什么都觉得他会用毛笔写汉字呢！九天之上自有亿万年的文化文字语言，各界都有自己的文化文字语言，所谓五千年文化也不过是上神闭关一次的时间，在这种前提下，他不会写汉字不会用毛笔很·正·常·啊！
凤煜黎跪坐在椅子上，很认真地临摹字帖，不过写出来的就是粗头粗尾的娃娃体了，每个字都是圆嘟嘟胖乎乎的，唯一值得可取就是至少大小都是一样的。
——十三阿哥是从哪找来这么可爱的伴读啊。周围的几个贵公子都投以善意的微笑。
——永璂很有心理平衡感了，他的字终于不是最差的了。
“是我疏忽了。”注意到凤煜黎的困窘羞恼，胤禛赶紧上前帮他纠正握笔姿态。只是这练字不是一天半日能好的，这要再在这练下去，薄脸皮的这孩子可别是以后都不想碰毛笔了。
“回去教咱。”凤煜黎扁扁嘴，无奈妥协，换了张宣纸开始画画，没几下就把毛笔当画刷用得顺手，那豪爽大气的泼墨山水画让纪晓岚刮目相看——这孩子没有面上那么简单啊。
若是知道纪晓岚的心思凤煜黎一定嗤之以鼻，他可是独一无二的小凤凰，不就是不会写这世界的文字么真以为他是不学无术的笨小孩啊。
自诩为文武双全好哥哥的五阿哥看不下去了，带着尔泰走过去，“十三弟，你挑的什么伴读？不会读书又不会写字，这么没用的伴读要来何用？”
“乌勒登可好呢，五哥怎么能这么说！”永璂鼓起腮，以前他还挺崇拜五哥的呢，可是为什么五哥越来越不懂事呢，用永璟的话说那就是越来越不靠谱。
“十二弟！你不懂帮十三弟挑好伴读就算了，还顶撞哥哥！尚书房都学什么了！”五阿哥从不认为自己哪里有错，面对乾隆前些日子的责骂责罚很是委屈，如今见到风头大盛的十二十三立马就借题发挥迁怒了。
永璟和凤煜黎只当是苍蝇嗡鸣置若罔闻，永璂也被永瑆拉了把慢半拍明白了弟弟的心思，鼓腮恢复了平日单纯无害的模样，专心念自己的书。
被无视的五阿哥气得都快炸了，一心维护五阿哥的尔泰先站出来了，“十二阿哥，十三阿哥，永琪也是一片良苦用心为了你们好，为何你们要如此伤害永琪！”
好浓烈的情感！化人之后对人类情绪波动敏感了许多的凤煜黎有些讶然地抬起头，很努力地找到词语表达，“胤禛！那人，感情浓，腻歪的！”
结合了自己所见，胤禛了然点头，这个福尔泰可能是对五阿哥怀有别样感情，难怪看着是个精明的可是行事各种不靠谱。
若是平日胤禛自然是自持身份不跟小辈计较，可现下五阿哥话里牵扯到了凤煜黎，鱼鱼自己不在乎，他却不能不在乎，不能再让鱼鱼受到无妄之灾无端指责。
“五哥好闲情，跟个六岁孩子计较。不知皇阿玛布置的一百遍孝经一百遍宫规可誊抄好了？”永璟赶在胤禛之前开口，免得胤禛说话太狠引起异样注意，“主子说话岂有奴才插口的！这不是五哥那不知天高地厚欺上瞒下搬弄是非糊弄主子的伴读么？怎么，五哥觉得这样的伴读有用？”
永璟句句话套用乾隆之前的斥责，让五阿哥又是生气又是伤心可是又反驳不得，暗恨皇阿玛被人蒙蔽连累尔泰，看着尔泰的目光又是愧疚又是抱歉。
尔泰瞬间原地满血复活了，感动得两眼泪汪汪，吸了吸鼻子坚定地站在五阿哥身边。
……胤禛在考虑要是哪天五阿哥真碰到自己的容忍底线了，就洗掉他记忆卖给尔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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