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怕什么?不就是血吗?在宫中见得还少?”
他一把抹去唇角血渍,仍是笑着,小太监却读出了凄凉的味道,可他不能说,不能问。
身后,皇城拢在雨中如水墨画,眉目精致的少年眸中不知何时少了一分戾气,多了一分清愁,他眺望远处,有些想要活着。
“怎么办呢?”他轻喃,仿佛就像孩童般无措,漆黑的眸底隐隐发红,不知是雨水冲的,还是
“殿下,苏大人他们出来了。”
小太监悄悄替容珏撑起雨伞,指了指高阁下远远离开的人影。
“是他。”容珏黯淡的眸光一亮,他想唤声太傅,却被喉咙里的血腥味呛住,恍惚之间,再抬首望去,远处只剩一抹身影
“苏袖月!”他大声喊着,却轻易被雨水吞灭,没有丝毫犹豫地,容珏转身就走,腿却被人狠狠抱住。
“殿下,不可。”
这一去,多年隐忍与蛰伏,都将功亏一篑。
“放手!”容珏怒气攻心,竟是又吐出一口心头血来,他推开心腹小太监,步伐不稳地踩着雨里,苍白的唇角还渗着鲜血
未走几步,竟也昏了过去。
*****
苏袖月是被容夙抱着回府的,她一路昏昏沉沉,悬着的心却放了下来,容帝碍于容夙所请,又碍于她拿出的,严慎言早准备好的翻供证据,虽褫去官职,却是性命无虞,这也一开始他们所料到的。
计划一点一点按着预定的轨迹前行,苏袖月强撑着意识,静候着最后一击。
“你、你”
府邸门口,久候的青衫谋士望见来人,痛心疾首道:
“太子殿下,老臣就断言这个女人,迟早会害死你!”
女人?!
容夙怔了怔,抱着苏袖月的手不自觉加大力道,若是真的,他竟然、竟然觉得欢喜,可这如何能信,他薄怒道:“方先生,你让一让,苏大人全身发热,不能再耽搁了。”
“太子殿下”年过半百的老人突然跪在雨中,磕头道:“臣以命相请求殿下,验明苏袖月正身。”
“我竟然也有这一日。”
苏袖月,你叫我以后,如何娶妻生子。
严慎言双手环抱在膝盖上,欲埋上头,耳畔忽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,一步一步踩在他心尖上。
他蓦地回首,扯下发带,眸里隐含泪光。
“你怎么来了呢?”
“慎言,我本已身在局中,如何能不来?”苏袖月蹲下身,扬起浅笑,救不救,从来只有一个答案。
她捻了捻袖中的玉瓶,眸光如水那日雨夜,容珏得到答案后,递予了这瓶药,是徐芷所给,用于更改男女特征。
目的是什么,很快就知道了。
“苏袖月,对不起。”严慎言伸出手握住她,眼角滑落一滴热泪,若非一开始假意投诚容珏,主上也不会牵扯进来。
最初,严慎言以为成大事者,隐忍为上,苏袖月若知晓,也会成全这扳倒容夙的计谋,只是现在他后悔了,舍不得了。
“慎言,还记得那晚吗?”苏袖月轻轻松开手,按了按他的肩头,撩开衣摆,隔着牢门与严慎言背对而坐。
他点点头,轻仰下巴,在苏袖月看不见的地方泪如雨下。
原来,你都懂,你信我。
待日暮西斜,苏袖月才起身告别,她取过严慎言手中的发带,穿过牢门替他把墨发束上,道:“肮脏也好,恐惧也罢,正视它,躲非长远之计。”
“慎言,保重。”
她话落,抬眸望去,严慎言眼眶微微泛红,像哭了许久。
难得的是,也不知是身陷囹圄,还是他这一哭,昔时黝黑的面容竟白了许多,当真奇怪。
苏袖月微拧眉头,时间不等人,也只好拱手离开。天牢外,容夙已静候多时,他负手身后,笑道:“苏大人,你第一次求我,不后悔?”
“太子殿下,臣不后悔,历经苏府一劫,臣更明白取舍,更何况臣与严慎言,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。”
“太傅,你言重了,你在我眼中,是亦师亦友的存在。”容夙轻拍苏袖月肩头,颇为感慨若严慎言并非容珏的人,他当真是想拉拢的,只是现在姑且不寒了苏袖月的心,留他一命,日后再说。
是夜,容夙府中。
议事的书房中,年过半百的青衫谋士砸了一方端砚,怒道:“太子殿下,岂可妇人之仁!”
“方先生,昔日你教导本宫,仁者治天下,如今你又告诉本宫,本宫错了”容夙轻嘲一声,不悦道:
“本宫尊你一声先生,不代表你可以左右本宫!”
“太子殿下,老臣不敢。”青衫幕僚忽然跪下,沉声道:“臣以为,此次机不可失,若”
“够了!”容夙抬袖扶额,总是这般,进言说为本宫好,可本宫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。
“太子殿下,请听老臣一言。”青衫谋士连连叩首,竟是隐有逼着容夙的意味。
“方先生,退下!”容夙拂袖转身,眼里的怒意几欲压抑不住,余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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