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大家秉烛夜谈,十分畅快,直到很晚才散去。第二天,素宁还是一清早就起来了,去厨下帮了一阵子忙,见已没有什么事做,就出来沿着小路慢慢散步,闻着青草叶的芳香,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觉得格外欢喜,眼中的景物也特别清亮。
在小径的尽头,她看到了霍去病。
“这不像是偶遇”,她对自己说,心中忽然有了些不安的感觉。
霍去病开口道,“我等在这里,是想向你道歉,昨天一路上我都没有告诉你我的姓名。”
一听对方说的是这个,素宁松了一口气,“你昨天已经道过歉了,再说,昨天我们也根本没有问你呀。”
“没有问我......,难道昨天一路上,你对我都没有任何想知道的吗?”
“也不是的,只是昨天你好像问了我很多问题,我光顾着回答你了。”
“那么,现在你对我有什么问题吗?”
她想了想,“嗯,还真有一个。”
“请问吧。”
“好吧,请问票姚校尉,票姚是什么意思呢?”
对方简捷的回答道,“票姚的意思就是快。”
“有多快呢?”
对方再次简捷的回答,“三天两夜奔袭一千二百里。”
“实在佩服,这真是太快了,简直难以想象!”
对方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,“还有更快的呢!我告诉你昨天发生的事情吧:我昨天中午才认识了一个女子,而昨天夜里,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娶她为妻。”
这句话的效果很难说,反正听话的人是完全呆住了。
霍去病盯着她,“你听懂了吗?”
素宁终于反应过来,难以置信的望着对方,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话来,最后终于勉强的说了一句,“你,未免太快了吧?”
“票姚的意思就是快。”
“可这不是打仗!”
“的确,所以你不用这么快,你可以慢慢想想再同意。”
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而且开始觉得满脸发起烫来,左右看了看,一转身跑开了。
望着那个背影,霍去病长出了一口气,喃喃地对自己说道,“看,我说的没错吧?战在于治气,攻在于意表,所以一次把话都说出来,反而没有那么紧张。”
他继续自言自语,“可惜满手是汗,不然真应该拉拉她的手。”
用早餐的时候,他看出来素宁在躲着自己,可是当着这许多人,也不能再同她说些什么。正在这时,只听得张骞向吕老先生问起来,附近可有什么风景优胜之处,因为张骞是个好游之人,走到哪里都忘不了游历名胜、观赏山水。
吕老先生回答道,“此处往西八十余里,有处百峰林,堪称奇景,乃是方圆几十里内山峰林立,别处少见。”
张骞说,“噢,早就听闻过百峰林,不想就在附近!正好现在这个季节天清气爽,我倒是很想去看看,不知您可有兴致?”
吕老先生说,“那里我早就去过,现在上了年纪,一路都是山道,只怕会拖累你们。还是让年轻人陪你去吧,我这两个小徒弟恐怕还从没去过呢?”说着望向素宁和子沂。
子沂马上兴奋的说道,“太好了!以前好几次说要去,临时有事都没去成。”
吕老先生对张骞说,“我这里没有马,去哪里都是步行,百峰林来回一趟得三四天时间。这次托你的福有马可骑,你们抓紧点一天可以往返。”
张骞说道,“正好,我带了几个随从,可以匀出来两匹马。”然后他看向霍去病,“你事忙的话,就请先回长安,若是不着急,可也有兴致同去看看?”
此刻霍去病的心中,是万分感激张骞的游兴大发,他的回答当然是自己没有急事了。
不多一会儿,一行人收拾已毕,出门上马。素宁走在后面,无心的听着别人说笑,一边努力平复心情,一边努力试图思考,心中一会儿纷乱一会儿清明。
其实昨晚临睡之前,她是已经有过一番反省的。临睡前反省一天的言行,本就是他们这一门里的功课,何况她非常确定的知道,今天自己的言行,是相当的反常的。
哪里反常呢?——面对一个陌生人,自己话说得太多了!上山来的那一路上,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么多话呢?不错,是他在不停的提问,是他在引你说话,可你为什么要有问必答呢?人家引你说话,你就管不住自己吗?你平常不是明白道理的吗?才华与容貌是能轻易展露的吗?你不自觉的向对方展露了自己,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,你难道不知道考虑吗?
其实,在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之后,她的心中已经隐隐生起了一点紧张的预感,所以她记得,整个晚上自己都没怎么说话,当然在那种场合一句话不说也不合适,好像自己也是说了一句什么话吧。
总而言之,反省观心,这是一番必须有的功课。不过,在昨晚这一番功课之后,她最终得出的结论是:自己今天确实有错,不过幸运的是,问题似乎也不是太严重,对方明日就会离去,这个插曲也就过去了,至于以后呢,一定要多加注意了!
得出这个结论之后,她就安稳踏实的睡了一觉。没想到醒来之后才发现,原来并没有那么幸运,原来自己以为不太严重的问题,竟然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,还要严重得多!
哎,不过等等,对方到底是认真说的?还是轻薄之辞?如果是轻薄之辞,倒也还好应付吧,如果是认真的呢?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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