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“孽子,你要气死我才甘心?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你好?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,现在居然怪到我头上来,你这个不孝子,那杨家闺女,你娶还是不娶?”
“就算母亲拿刀子架在儿子脖子上,儿子也不会答应的。”
朱氏母女已出了院子,望着被羊毛毡子隔着的屋子,里头正传来一阵巴掌声,然后又是一阵规劝声,“太夫人仔细手疼……”
过了好一会,又听到太夫人如地狱里吼出来的戾叫,“你娶还是不娶?我再问你一遍。”
也不知江老爷是如何回答的,忽然一阵惊恐声,“太夫人,不要……”晚情听得仔细,这是祖母身边的得力婆子宋妈妈。
“你当真不娶?好好好,你个孽子,我今日就死在你面前。”又是一阵惊呼,晚情心叫不好,连忙提了半旧的月白色月华裙往屋子里冲去。
掀开羊毛毡一看,顿时惊吓住了,只见太夫人手上拿着把簪子,对准自己的脖子,一身的戾气与凄凉,目光死死地盯着江老爷,“你不娶杨家小姐,我今日就死在你面前。”一脸的狰狞。
晚情捂着唇,“太夫人……”
太夫人不理会周围的人,连想上前抢夺簪子的宋妈妈也一脚踹倒在地上,目光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江老爷,大有若是不同意,她就自尽的架式。
江老爷喉头一阵异响,面色狰狞至极,“母亲,你不要逼我。”
“我哪敢逼你,如今可是你来逼我。”太夫人声音悲凉,“生了儿子有什么用,不听我的话,处处惹我生气,忤孽我,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有操不完的心,我,我还不如死了算了……”
也不知怎的,晚情只觉眼前一花,江老爷不知从找来一把匕首,对准自己的肚子,说:“孩儿不孝,今日孩子儿就把这具身子还给您好了。”
晚情一声尖叫,目光惊骇地望着自己的父亲,手起刀落,就那样,把那锐利的刀锋刺进了自己的肚子。
江老爷紧紧按着肚腹处的匕首,对上江太夫人那灰白惊骇欲绝的脸,凄凉一笑:“从小到大,不管我做什么你要都管,无论我怎样做都是错的,而你就全是对的。我娶什么样的妻子你要管,纳多少妾你要也管,生什么样的孩子你也要管,更甚者,我在妻子房里呆得久了你也要管,你总是说为了我好,为了我好,可我却过的一点都不好,我只觉得人生无望,全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的枯萎……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,可我只觉透不过气来……有好些时候,我都好想死掉,一了百了,干干净净的重新去投个好胎……”声音渐渐低下去了,脸上有着异与平时的潮红,也不知是激动所致,还是因疼痛,晚情扑在他身上,手忙脚乱地嘶吼着底下人去叫大夫,然后紧紧搂着父亲的身子,哭叫道:“爹爹,我知道您受委屈了,我知道你过的很憋屈,我也知道你心里压抑了多年,女儿什么都知道,什么知道……可是,你也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们母女呀,你走后,我们母女怎么办呀……”
太夫人似乎这时才反映过来,丢开手上的簪子跌跌撞撞跪倒在江老爷跟前,哭喊道:“你个蓄生,你居然,你居然……”以死相逼的话她说不出来,只能惊恐欲绝地望着儿子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浓浓的绝望灰败……
江太夫人肝胆欲裂,头晕目眩,晕晕沉沉地一屁股跌坐到地上,她呆若木鸡地望着眼前的惨状及慌乱,而晚情也顾不得她,手忙脚乱地吩咐着底下婆子七手八脚地把江老爷抬到床上去,尽管肚腹处的匕首没有拨出来,但鲜血仍是从厚厚的棉衣里浸了出来,晚情紧紧咬着唇,坐到床沿,拼命地咬着自己的手,迫使自己不哭出来。
江老爷斜躺在床上,黝黑的脸渐渐被青白取代,但他脸上却带着平静的笑意,一手捂着肚子,另一只带血的手轻轻抚上晚情的身子,“孩子,别哭,为父这辈子最对不住你的,一是……”他目光恍惚了下,又说,“为父这一生,没有对不住任何人,唯一亏欠的,就是你们母女了。”他目光柔和地瞟过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朱氏,目光微滞,然后又望向晚情,“孩子,我死后,你就要守三年的孝,可能要耽搁你的婚事,不过你不要着急,我死后,你直接去找方知礼,他是为父多年的同窗好友,他会安顿你的。虽然家里已经成这样了,但为父仍是替你准备了一笔嫁妆,一直都放在老王那儿,为父死后,别的就别管了,带着你的亲信去方府吧。至于你祖母……”江老爷顿了下,目光越过众人,望着被人扶着的颤危危的生母,他轻扯唇角,“孩儿不孝,让母亲失望了。”
江太夫人颤危危地走近床前,也不过一会儿的时间,这个老妇人似乎老了近二十岁,佝偻着身子,老泪纵横,“你这个孽子,孽子……”除此之外,却没别的话可说了,估计她也被吓得狠了吧。
江老爷声音平静,望着自己的母亲,“儿子枉读圣贤书,却做了个十足的不孝子。于礼有不孝者三,事谓阿意曲从,陷亲不义,一不孝也;家贫亲老,不为禄仕,二不孝也;不娶无子,绝先祖祀,三不孝也。三者之中儿子全都占了个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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